關門夾住了鼻子

從前,施家莊有一對兄弟。因父母早亡,年幼的弟弟施小二便隨哥嫂一起過日子。時間一長,施大就擔心父母留下的家財日後兄弟倆一分,自己就只能落得一半,倒不如趁早把施小二趕出家門,自己獨得家產。他這壞心思與妻子一拍即合。

主意拿定,叫來施小二,施大說:“世上只有百年的夫妻,沒有百年的兄弟,你我遲早要分開來過。”說著一指事先準備好的薄被,“你今晚帶上被子到東灘車棚裡睡吧。我再量三鬥麥子給你,你計算好了吃,莫要寅吃卯糧。”說著,哥嫂關門睡覺去了。

施小二就這樣被趕出了家門。寒冬臘月,饑寒交迫,施小二孤苦伶仃地睡在車棚裡。到了春天,別人家都開始播種了,自己的那點薄田卻無種下地。春不種,秋無望,為種子的事,施小二可急壞了。

去何處借種子?施小二想到了哥哥。哥哥施大聽了施小二的請求,皺了眉頭說:“你先回去,讓我想想法子。”三天過後,施大讓施小二立了字據:“借一升還一鬥,外加利息三點九。”就這樣,施小二背著熱騰騰的高粱種子高高興興地回家了。

種子下了地,施小二也高興了,天天早起到田裡澆水,晚上星星露頭才回家。一日三,三日九,早也盼晚也盼,可田裡卻一點動靜也沒有。看看別人田裡的高粱,早已是一片綠,這讓施小二心急如焚。他扒開一片土,發現種子都爛透了。他急得哭了起來。

哭著哭著,他看見田中央有一棵小小的高粱苗。施小二止住了眼淚,臉上露出一絲笑容。

“即便只有一棵苗,我也要把它管好。”就這樣,他每天身不離田,心不離苗。功夫不負苦心人,那株高粱結出的穗子大得像掃帚,籽粒顆顆圓得像珍珠,眼看就要收穫了。

這天傍晚,從東南方飛來一隻金翅大鵬鳥,一口把那高粱穗銜走了,這下子可急壞了施小二。他拔腿就追 ,追過一山又一山,追過一河又一河,眼看就要追上了,卻見大鵬鑽進一座古廟中,不見了蹤影。荒郊野外,古廟沒有一點光亮,這讓施小二無從找起。無奈之下,他就摸索著在廟裡神像後一躺,竟睡著了。

到了半夜,施小二被驚醒了,只見廟堂內外一片燈火輝煌,有四位老者談笑風生。施小二心想,這荒郊野外人煙稀少,哪來如此光亮?難道是遇上神仙了?果然,只聽一個老者說:“我等四方仙家在此相聚,豈能無酒無菜?”說著把手一招,桌子上便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酒菜。 只聽另一老者說:“今日我等仙家相會,待我邀來歌舞助興。”頓時,絲竹齊鳴,好不熱鬧。酒席歌舞過後,仙家開始談經說道,風土人情、貧富人生、忠孝節義。一仙道:“這數九寒冬,富貴殷實人家的日子是好過,但施家莊上有位小兄弟怕是凍壞了。”看來仙人是知道哥嫂趕走施小二的事情。於是,另一仙人道:“此廟向西北十三步,倒有一份小財,如有機緣,該接濟他才是。”眾仙附和。此刻天已微明,眾仙散去,不知所蹤。古廟又恢復了寂靜。

本已陷入絕望的施小二聽了仙人的話後十分驚奇,心想,我苦了一年毫無收穫,回家也是要餓死,不妨按仙人的話試上一試。

施小二沿著廟西北方向走了十三步後停下來,雙手一扒,挖出一壇金元寶和銀元錢!施小二脫下衣裳,兜了財寶在附近一個村莊定居下來。施小二在這裡成家立業,娶妻生子,還常常周濟四鄰八舍,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。

再說那哥嫂為人心術不正,好吃懶做,幾年功夫就把祖上留下的家產敗光了。至於兄弟施小二,早被他們拋在了腦後。那施小二人走棚空,留下的薄田也經不起兄嫂的揮霍。最後,施大兩口子身無分文,只好沿街乞討。

這天,施大要飯要到一家莊園前。他知道大戶人家惡犬凶,看家護院的人更是不好惹。可奇怪的是,這大戶人家門前無犬,看門人也很隨和。施大剛叫了一聲“大爺”,從院裡走出一個人,聽見施大的口音,便問:“哥哥,是你嗎?”施大抬頭一看,眼前這位面容清秀、彬彬有禮的大老爺正是被自己逼走的同胞兄弟!施大馬上雙膝跪地,頭磕得跟搗蒜似的,哭著說:“兄弟,哥哥我對不起你,我該死,該死!”施小二連忙扶起施大,雙手攙著施大走到堂前,端來熱湯熱菜,問長問短。

哥哥狼吞虎嚥地吃完飯後,便跟弟弟懺悔道:“當年我做哥哥的不是人,設毒計趕走你,然後獨佔家財。借種時收高利息不算,我與你嫂子還昧著良心把高粱種子倒在鍋裡炒個半熟,讓你田裡絕收,要吃的沒有,還債又無糧,想以此置你於死地。”施小二也把遇仙變富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兄弟倆說完之後,感慨萬分。施小二說:“往事不提,你快去把嫂子找來,到我這裡一起住。誰說沒有百年的兄弟?我們兄弟倆從此不分彼此,百年之後讓人知道咱施家兄弟能破這個規矩。”

哥嫂搬到施小二家來住了一段日子,倒也自在受用。這天夜裡,哥嫂睡不著覺,在暖被窩裡商量:“兄弟能過得這麼好,倒也得來容易,早知靠一棵高粱就能發財,我倆照此行事,不也能發財?”兩個人想想睡不著了,偷著回老屋去了。

兩人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高粱種子放到鍋裡炒,放一粒沒炒過的摻在其中種進地裡。春去秋來,哥嫂一人背著一個大袋子,坐等大鵬鳥飛過。事情倒也湊巧。這天傍晚時分,大鵬鳥銜走了高粱穗。施大老婆遲走一步,沒趕上,施大則緊追不放,一直追到古廟,也遇上了仙人。

四位仙人一陣作法,吃喝過後說:“我等仙家雲遊四方,懲惡揚善是本分。上次周濟施小二,堪稱功德正果。”另一仙人說:“我這裡也有一份金銀寶貝,也想接濟……”話音未落,一仙掩其口說:“往後我等仙家的慈悲,不能讓那些見財起意之徒巧取豪奪!”這話一說,一仙道:“隔牆有耳,我等仙家堅決不能讓居心不良之徒破法。”說到這裡,一仙嗅了嗅說:“這裡好像有人味,有人在偷聽?”於是,仙人們都跟著嗅了嗅說:“確實有人在此。”說著,一仙離席揪出施大。另一仙笑道:“原來是他呀!那獨佔家財還想逼死親兄弟的施大!如今兄弟寬大為懷讓他過好日子,而他卻還不改邪歸正。依我之見,咱們一人在他臉上捏一把讓他長長記性。”這一捏可非同小可,四仙捏下來,施大痛得鬼哭狼嚎。

陷害同胞兄弟的施大回到了施家莊,直到深夜才走到家門口,他老婆連忙開門,燈也不點,怕露富。施大坐下後,他老婆關門時,只見施大甕聲甕氣地喊:“鼻子,鼻子呀!”老婆奇怪,關門礙鼻子什麼事了?點燈一看,施大的鼻子被仙人們捏成了八丈長,嚇了個半死。

從此,施大出門,路人見了都對他指指點點,說他做了缺德事,這是對他的懲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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